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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 [架空古代] 三杯茶 [打印本页]

作者: 天光如雨 时间: 2009-12-24 07:56 标题: 三杯茶

今天月亮正圆，夜色很美。
我慢慢擦刀，抬头看一眼，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。华人论坛! W9 c; s, }3 F" C+ u6 J3 s) ~
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轻轻说：“你也觉得夜色很美，对吧。”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7 x" `3 b' c1 M7 j5 W( ^
我似乎吃了一惊，又似乎早已料到。我一跃而起，话语未落，刀已向后削去。
他足尖一点让过刀风，点点头：“你比上次有很大进步了，吃了很多苦吧。”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7 D2 g8 N* Q( L3 P3 l, p3 J0 A# |
我冷冷哼一声，并不答话。今天他的表情很奇怪，好像很难过，有好像有些欣慰，仔细看却是一张空空的面容。他怎么了？
他忽然微微一笑，我想他一定是看出了我的好奇，于是狠狠瞪他一眼，大声道：“小贼！今番定然取你性命！”
他脸上一瞬间有一种痛苦的表情，眨眼不见。他说：“好吧，今番我们必须要来做个了断了。”他缓缓把手背到身后：“我不用兵器，若你赢了，我就任凭你处置；若你输了，你需答应我一个要求。”
虽然交手多次，我从没赢过他，可是他这样说，实在是瞧不起我。何况这一年苦练，师傅说我进步极大，他不用那把辟年，我未必会输。
这样一想，我应道：“好。”华人论坛# v  v8 ~  c) T% L9 p9 C0 g" S
话音未落，已一刀劈去。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, \, m  ?" v& Q. e: c8 C4 e( F

我刀势狠厉，一去不回。师傅说，你太固执，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。对手只需避过锋芒便可轻易赢你。华人论坛) w/ x6 _' C9 k$ x* l9 x4 z4 }* n
就如此时他握住我手腕。短短数招我已为他所制。先前一心想赢，此时脑中却如浆糊一般，只觉得他的手很热，烫得我手一抖。他说：“你输了。”
我输过很多次。唯独这一次不知为什么总想着师傅。她站在那棵桂花树下，拢着手对我说：“你这样的性子，以后恐怕会伤心。”那时候我听到这话并不伤心，可她却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。ftp.yayabay.com$ a2 P4 n$ C, V- J
今天我想起她的话，像是不经意间窥破了宿命，终于觉得难过。) ^. ]8 Z. F9 W6 s: a
他看着我，叹气。松了手，却还是凑在我面前，无奈地说：“这么伤心吗？乖，不哭了。我不会要你怎么样的，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喝杯茶。”ftp.yayabay.com( X7 m5 N4 ~6 `6 t$ n
我越发止不住，哭的更大声，一边抽泣一边说：“我永远都赢不了你了。”ftp.yayabay.com! o5 q' X) t9 W, O7 B7 r( g. f
无比绝望：“我永远都不可能赢了。”华人论坛,  股坛，马里兰，佛吉尼亚，中餐, 華人, 黄页, 北美华人, 海外华人, 海外论坛, 马里兰, 海外小说网, insurance, hotels, auto, rental, mortgage, travel, credit, refinance, extended stay, film, computer, stocks, furniture, loans, doctor, lawyer7 M. h0 ~7 Z9 T$ X
他又笑又叹，牵住我袖子往屋里走：“我毕竟比你多学了几年呢，你已经很厉害了。怎么，难道你还想做武林第一吗？”
我只是摇头，哭个不停。
他按我坐在小桌旁，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干净帕子来给我擦脸。我呆呆看着他，说：“我有帕子。”
他说：“我知道。乖，不哭了。”
他声音很低，我看着他的眼睛，在深深的地方沉着冰冷的水光。那些波光在最美丽的时刻被冰冻封印，像是被点住哑穴的尖叫，我的眼泪将流未流，抽抽嗒嗒的停了声。华人论坛,  股坛，马里兰，佛吉尼亚，中餐, 華人, 黄页, 北美华人, 海外华人, 海外论坛, 马里兰, 海外小说网, insurance, hotels, auto, rental, mortgage, travel, credit, refinance, extended stay, film, computer, stocks, furniture, loans, doctor, lawyer, R# A# e7 T4 T
他站起来泡茶，说：“我的要求，只是要你在这里，陪我喝一会儿茶。”华人论坛,  股坛，马里兰，佛吉尼亚，中餐, 華人, 黄页, 北美华人, 海外华人, 海外论坛, 马里兰, 海外小说网, insurance, hotels, auto, rental, mortgage, travel, credit, refinance, extended stay, film, computer, stocks, furniture, loans, doctor, lawyer, v4 s1 c) Q; M6 O
这话他刚才便说过。我起先还害怕他要求我以后永远不再来杀他——虽然师命难违，可是这么多年我连他衣服也没划破一丝，这任务着实十分没劲。现在知道他只是要我陪他喝会儿茶，我心下一松，自然点头。
他拿着两只杯子走过来，推一只到我面前。那杯子细瓷青花，圆润可爱，茶汤碧黄，清香扑鼻。我于品茶一道其实一窍不通，只喜欢那只杯子。摸来摸去，等了许久他却没有声音，我抬头看他一眼，他眼睛不知望向何处，这时突然回转来，还带着远方模糊不清的神气。- F7 C  E/ E) B* \' D  N
“我给你讲三个故事，你边听故事边喝茶，听完就可以走了。”
我喜欢听故事，有些好奇，细声细气的答应：“好。”% G9 W5 _9 g, o' t  E7 w
他又低下头去，只看着自己手中茶水微漾，静静开口。

这是第一个故事。讲的是边城小镇，有一天来了一个寡妇。她说她本是大同府人氏，丈夫在战乱中死了，族里因着她有胡人血统，不肯容她，给了些微盘缠便被赶出来。她母亲本是胡人，在族中多受歧视，如今父母早已不在，娘家亦不肯收留她，于是流落至此。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0 j" t8 @# v3 n8 k
她讲话的时候，神情木然。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。那里有她丈夫三个月大的遗腹子。她想，这个孩子，我终究不能伤了他。
这个小镇实在太偏，虽属圣朝，却少受泽被。小城里胡汉混居，民风开放。倒是边疆一处安静地。
于是寡妇在城中住下，恰好有间小茶寮要卖，原来的主人要将父亲扶柩千里归葬乡梓，她手上还剩点银子，便将茶寮盘了下来。又请了一对老夫妻帮衬着，边城里人来人往，时间长了，倒也能攒一点钱财。华人论坛,  股坛，马里兰，佛吉尼亚，中餐, 華人, 黄页, 北美华人, 海外华人, 海外论坛, 马里兰, 海外小说网, insurance, hotels, auto, rental, mortgage, travel, credit, refinance, extended stay, film, computer, stocks, furniture, loans, doctor, lawyer- H. s. o3 t6 E
说是寡妇，其实女人还很年轻。因是胡汉混血，高鼻深目，肤白似雪，很是美丽。世事沧桑在她眼里留下疲惫和茫然，却如美人卧榻，有不经意的懒散和不自知的风华。
开始的时候，有混混去茶寮里胡言胡语，第二天却不知怎么就被人蒙住头打折了腿扔在城外林子里。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。可是一而再再而三，城里人都知道寡妇是不能惹的。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7 J0 }9 F5 Z, \& z+ O
唯有城北元家的小少爷仍然日日去茶寮喝茶。坐在那里，点一壶最贵也不过十钱银子的茶水，不言不语。
人们都说是小少爷罩着茶寮呢。元老爷将小儿子打了一顿锁在房里。几天以后，刚刚放出来，那小少爷便一瘸一拐来到茶寮。伤还未好，坐不下来，倚在窗边，只将那寡妇一望再望。
有一辆青布马车从城门那里慢慢驶来。停在茶寮门前。驾车的汉子高大沉默，转身将帘子掀开，低头从里面请出一个人来。马车里出来的人穿着最普通的北地棉袍子，元小少爷看着他，却渐渐站直身子。他相貌俊美，脸颊上一道浅浅疤痕。他微微仰头看着斜伸出的幡子，上面并不是照平常写一个“茶”字，而是“小茶寮”三个字。他看一会，微微一笑，其实只是嘴角轻轻一挑，恰似芝兰满堂。ftp.yayabay.com7 A6 Y) c0 ]2 u4 P
他走进茶寮里，元小少爷这才发现他一足微跛，不禁暗叹白璧微瑕。这一日人不多，个个眼睛望着他。他却只看着柜台。如果你曾经见过这样一个人，你就会知道，他眼里是没有别人的，这并不是高洁或者傲慢，他并不明白自己的骄傲。华人论坛0 w+ W: J; y; t! q
他走过桌子并不坐下。寡妇早已抬起头看着他，脸上神色不动。这不是一个正常的表情。元小少爷看在眼里，心一下子沉下去，浑身冰冷。他感到绝望。
新来的男人也许是因为足疾，走得很慢。腰背笔直，像是绷紧。他走到柜台前，轻轻开口：“原来真是小茶寮。”再张口要说点什么，却再发不出声音。对面的女人似哭似笑。男人伸手要擦她眼泪，她挡住，喘了几口气，只轻声说：“我的丈夫已经死了。”
男人似乎僵住，低声说：“是啊，我妻子也不在了。”
寡妇捂住嘴，元小少爷看着她眼泪扑簌簌落下，只觉得冷，冷，这样冷。男人转过柜台将她轻轻搂在怀里，低头哄她：“你看，你是寡妇，我是鳏夫，不是正正好？”女人抽泣着点头，像是拼尽一生力气，残破的声音从指缝里掉出来。“那就不哭了，不哭了，可别哭坏了我们的宝宝，乖。”女人只是点头。
五个月大的肚子已经不起任何剧烈的情绪。男人无奈地将女人抱起来，往后堂走。元小少爷仿佛朝那里迈出了一步，整个身子像是地砖垒起来的，一动不能动。华人论坛,  股坛，马里兰，佛吉尼亚，中餐, 華人, 黄页, 北美华人, 海外华人, 海外论坛, 马里兰, 海外小说网, insurance, hotels, auto, rental, mortgage, travel, credit, refinance, extended stay, film, computer, stocks, furniture, loans, doctor, lawyer1 D" b( D% a7 @* [
很晚的时候，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。他的父亲在正厅里等着他，对他说：“你现在终于学会，求不得。”

我不知道现在脸是否还是红着。听到那男人哄寡妇“乖”的时候我不自禁的面皮热起来。我低头咬着杯子，眼睛从杯子上沿看他，含糊不清的问：“然后呢？”华人论坛6 C' E' W3 E4 B! a" K6 C+ s
他并没有看我，眼睛很专注的看着虚空的某一处，好像那里有一处旁人看不到的时空，可以知晓整个故事的情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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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。华人论坛+ o/ l  [6 |- O& n- y) ?6 X% y( y
然后那男人就住进了寡妇家。这种事情纵使在胡地也要被人笑一笑的。风言风语颇传了几天。可是那天的事情很快也被传出来。有好事的人为它敷设血肉，演出好几个版本。有人说这对男女本是青梅竹马，长大后却被迫各自嫁娶。没想到造化弄人，一个失了夫一个丧了妇，几番波折，两人重逢，终于得成眷属。
听者不免感叹一番，事情被这样一传，倒让人可赞可叹。
然而不管是之前的流言还是之后的传言，自始至终，故事里两个主角都毫不在意。寡妇很少出来了，男人陪着她日日呆在茶寮后院里。或许对于他们来说，院子外的世界如同蝼蚁。茶寮里柜台后站着那个赶车的汉子。几天后，茶寮前又停下一辆马车，下来一个老伯、一个丫头。
那男人似乎很有些本钱，很快在城中开起一家商行。他并不常去行里，但是他的生意倒是做得很好。五个月后，寡妇生下一个男孩。满月的时候，他们终于结了婚。8 R. b/ M2 J: f" L0 Y

我巴巴地望着他，他斜睨我一眼，微笑：“然后就没有了，你可以说他们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。”1 |- i2 X/ \% X3 K6 m5 i& o
我眨眨眼：“可是我就是想听以后。”
他低头玩着手中空杯：“你会有机会听到的。”
我想起那个元小少爷，问他。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7 C/ n0 m3 y" o+ v8 X
他一挑眉：“呵，他！”
“他去胡地料理那里的元家商行。几年后娶了那里一家大商行的千金。”
我有些失望，低头喝杯里的茶水。
他伸手过来将我杯子抽走，转身去泡第二杯茶：“你以为那小少爷会终身不娶或是来个横刀夺爱，是不是？”
我被他说破了意思，讪讪不敢搭声。他模糊地笑了一声：“有些东西，不是你的，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……”
他声音越说越低，我听不清楚，问：“什么？”
他没有回答我，走过来把杯子塞进我手里：“我们还是来讲第二个故事吧。”' m! ^, C, D; W+ a6 d

第二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大户人家。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" H9 s- ^# J9 f/ w4 A
主人在27岁那年爱上了一个女人。他想给她自己所能给得起的一切最好的东西，这不仅包括他的宠爱，还应该包括一个身份。可是他已经有了夫人，在他见到她之前。这个夫人世家出身，温柔贤淑，且已有一子。他没有任何理由与这样一个女人和离。何况他们之间，并不是没有感情。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0 Z: H- f8 y5 Q7 M% @! @
27岁实在是一个错误的年龄。如果他再年轻一些，或许他就会有勇气干出私奔之类的混帐事来。如果他已经足够老，他就会足够冷漠自私，狠下心休去这个夫人。岁月并不会让人变得宽容，它只会教你什么都不在乎。
可是在这个年龄，他犹豫不决。他的梦想、理智、情感、责任，混淆不堪。最终他爱的女人成为了庶夫人。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. ~7 R" ?3 o( h. _+ f
事情并没有结束。当庶夫人生下儿子的时候。同样的问题再次出现。他宠爱这个孩子。于是人们纷纷猜测，这个小儿子将继承主人庞大的家业。
事实上，主人只是想，既然我不能给他地位，那么其他所有东西，我将尽力补偿。
这种事情很常见，历史上无数的夺嫡之争皆由此而来，如贞观、永乐等亦不能免俗。父亲的错误往往是以那个被宠爱的僭越的孩子的死亡为代价。但那毕竟是皇位，在这个大户之家，会怎么样呢？
夫人什么都没有说，她的沉默显示出她的气度、贤惠和宽容。她的儿子是一个被人们称做君子的人物。他对他的弟弟，表现出了一个兄长所应该有的关爱和严厉。庶夫人性格柔顺，甚至可以说有些软弱。她常常在爱情的眩晕中还不忘惴惴不安。她敏锐地觉察到主人的错误，但她无法拒绝心爱之人对自己儿子的宠溺。她只能一遍一遍地告诉儿子：“尊敬你的哥哥，忠于你的哥哥，不要违逆他，更不要与他相争。”她在无人的时候暗暗堕泪，想到未来，总觉得琉璃易碎，彩云易飞。
这个孩子渐渐长大，聪明而俊美。因为长期的宠爱而有一股一尘不染的骄傲气。他记着母亲的告诫，对夫人和哥哥非常敬爱。时人常常将这个家庭作为幸福的标榜。ftp.yayabay.com8 W* D& t3 M, y8 Q2 q1 W* O9 O
很多年后主人去世，哥哥继承了家业，那个小儿子则得到家族的支持，独自打拼，亦得了一番成就。华人论坛( H0 U$ g2 r6 S

他转过头双目灼灼地看着我：“第二个故事，讲完了。”华人论坛,  股坛，马里兰，佛吉尼亚，中餐, 華人, 黄页, 北美华人, 海外华人, 海外论坛, 马里兰, 海外小说网, insurance, hotels, auto, rental, mortgage, travel, credit, refinance, extended stay, film, computer, stocks, furniture, loans, doctor, lawyer$ W2 V9 C5 [  e. ~
我的嘴巴张成一个鸡蛋：“就这样？”# {. [0 z* P' Y+ I  i: F
“是的。”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3 L7 D, k' V% C
“你是在说教吗？教导我人与人之间相处需要宽容吗？”华人论坛,  股坛，马里兰，佛吉尼亚，中餐, 華人, 黄页, 北美华人, 海外华人, 海外论坛, 马里兰, 海外小说网, insurance, hotels, auto, rental, mortgage, travel, credit, refinance, extended stay, film, computer, stocks, furniture, loans, doctor, lawyer6 n! P* Q9 h- _4 M7 W4 J# J' _
他低垂着眼帘看不清神色：“是么。”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( T- Y  ]) z5 P1 `6 l+ u+ c0 b
我想他这是问句还是肯定句呢，他拿走我空空的茶杯：“你听听第三个故事……”) L8 x1 p" N) |# q% O9 }
可是他却没有说下去。他坐回位置上，望向窗外。他美丽的脸庞半边烛火半边月光，似乎半面痛楚半面哀伤。我想今天的他与以前很不一样，有事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默默发生，留我面对结局，唯有茫然。

第三个故事……你或许会觉得它有一部分似曾相识。你权且当作从未听过吧。
小将军在硝烟甫歇的战场收到远方家乡的来信，他的母亲去世了。小将军出征的时候，他的母亲微恙，他握着母亲的手发誓在桂花飘香前回家。悲痛欲绝的小将军不敢相信，一场小病怎么会演变成死亡。他想，无论是意外还是天命，无论如何，都是我的错。如果我在家，这一切就不会发生。他想，是这个城，是因为这个城。这一座小小城池，他围了整整三个月。当他在城下白白度日的时候，他的母亲却在没有自己儿子的房间里，寂寞死去了。
小将军冲出帐篷，跨上骏马。士兵们还在城中冲撞，一队一队的俘虏垂头丧气地站在城下。他的马刀划破人群，鲜血四溅。他在尖叫和怒吼中大喊：“杀掉！杀掉！杀掉！”
征伐变成了屠杀。
这是他一生做的最错的事情。很多年过去了，他从不说后悔；只是觉得怅惘，无言以对。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( L3 T$ @+ [: Z' F
回朝后评论功过，他等不及论功行赏便向皇帝请假回家。他在母亲以前的房间里独自坐了三天三夜。第四天清晨，他打开房门，庭中站着一排胡女，那是皇帝的赏赐。昏暗的晨曦中，他看见一个女子满脸疲惫，不是麻木，不是悲伤，不是恐惧。她眼睛里的神采像是挣扎。这种软弱和不屈的挣扎让他觉得熟悉。你也会觉得愤怒吗？觉得孤单？不知道在这个没有亲人的世界里为什么还活着。可是，你还有事情要做。! X/ G* f1 p) x  a
在这寒冷的人世间我们或许可以相拥取暖。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# b  U7 `3 X' r3 [
这个胡女成为了他的新宠。
是的，小将军的奢侈好色世所共闻。他府中舞女美艳，姬妾成群。当然没有任何世家敢将女儿嫁给这样的男人。人们无法否认他的才华，但他们都说，这个男人的心，是梦回沙场，灯下舞剑，总之，这不是一个会停在女人身边的心。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% z, {* A. n* T, G8 h6 \
然而他对胡女的宠爱慢慢引起人们的注意。他从没有像这样专心的对一个女人好。一年后他甚至将原先的姬妾遣散，舞女送人。似乎是要表明对过去生活的彻底诀别，府中的奴仆小厮、奢华器皿都一一卖掉。夜夜喧闹的府邸开始变得安静。夜色里，庞大的将军府像一只沉默匍匐的兽。他抱着胡女坐在庭中树下，看树欲静，风不止。
三月，天已暖，夜尚寒。
小将军再次出征去了。他和她站在门前庑廊下两两相望，彼此眼里都有对方读不懂的神色。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2 t' P0 M7 t7 E, y
临走的时候小将军张张口，有一句话他就要问出，可是他知道答案。他不想听到。/ N( s8 P9 G! i
这一次的战事格外顺利。事实上，战局在上一次的战争中已然定势。胡人一退千里，最强悍的城池被屠灭，剩下的人唱着哀哀的长调，远走他乡。
胜利取悦了君王，胜利的士兵马不停蹄地赶回家乡。都城沉浸在一片歌功颂德中。
这时节，一个小小的御史呈上一道折子，弹劾小将军贪污军饷、私吞粮草。
经验丰富的官吏们不以为然。不错，仅凭俸禄和田邑收入确实不能满足将军府的奢侈花费，但是小将军出身高贵，据说他父亲曾给他留下大量的财产——最重要的是，大家都知道，皇帝很宠爱这个臣子，有时候甚至愿意对他的冒犯一笑置之。
他们猜得很对，皇帝不愿意在这样的时刻因为这种事情大煞风景。但为了表示天子的公允，他仍然命令大理寺进行一些简单的调查。
办案的官员很清楚自已应该说些什么。但是，御史敏锐地抓住小将军无法说明财产来源这一点，坚持他有罪。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. ^/ Z  U8 V3 S3 A8 l8 L7 _" U
对于这一点，大理寺卿也没有办法。
皇帝终于发现事情有些不对。将军府确实有一股来源不明的大项收入，不属于任何一项田产。
皇帝的密折被快马递到小将军的手上。大帐里，小将军看着皇帝的措辞严厉的问诘，心里不是恐惧，而是微微的苦涩。他想：原来还是走到这一步了。母亲说的对，彼时我种下的因，如今也要受果报了。
他提笔，恭恭敬敬地写下一行一行的惶恐和请罪，却只字不提那收入的来源。他被两个最亲最爱的人逼到了死角，也不免要赞叹他们的聪明。华人论坛,  股坛，马里兰，佛吉尼亚，中餐, 華人, 黄页, 北美华人, 海外华人, 海外论坛, 马里兰, 海外小说网, insurance, hotels, auto, rental, mortgage, travel, credit, refinance, extended stay, film, computer, stocks, furniture, loans, doctor, lawyer8 \# A$ T' c0 G. c& g
写完信，他独自对着昏暗的灯火。其实此地离京城只有两日路程，快马一个时辰即到。心念一起即不可抑制。
小将军在深夜到达家中。胡女躺在床上，却并没有睡着。她已失眠许久。想着前尘往事，远方那个人。她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，然而之后呢？她不去想之后。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$ s. @& D0 l, C$ M
她听见声音，以为是梦境。然后看到他，从黑暗里步步走来。长久的时光里，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明了自己的心意。她看着他走近，俯身。他英俊的脸上满是疲惫的笑意。她猛地扑过去，她的亲吻连同她的眼泪一起落在他的身上。她像自己远古的祖先一样进行一场虔诚的仪式。ftp.yayabay.com) }9 u, n% w5 l0 s
第二日小将军进了宫城却没有回来。他无法向皇帝说明那笔金钱的来源。皇帝将他留在了皇宫里，这是给他的机会。华人论坛,  股坛，马里兰，佛吉尼亚，中餐, 華人, 黄页, 北美华人, 海外华人, 海外论坛, 马里兰, 海外小说网, insurance, hotels, auto, rental, mortgage, travel, credit, refinance, extended stay, film, computer, stocks, furniture, loans, doctor, lawyer, G0 Z6 c9 O' x! C/ ]
然而，他依旧什么都没有说。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/ X. s" F5 f* I; K( w5 b0 ^
第三日，大军回城。歌舞升平的金殿里，总管太监在皇帝耳边轻轻告诉他，小将军的副将有紧急密奏。
偏殿里，高大魁梧的将军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，一字一字地说：“小将军勾结胡人，私受贿赂，私吞贡品。”ftp.yayabay.com# l( ~- O& m# _* A
皇帝将茶碗砸在副将的脸上。他问：“你可知欺君之罪？”
砸破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，血流下来，好像灼灼桃花。# z* h4 A1 U3 p9 T+ d
皇帝疲惫地挥挥手，他们在逼他相信什么？

胡女撩开马车的帘子，遥望远处火光映红了天空。那是她熟悉的地方。曾经有一个人问她，这是你的家吗？她只是笑，不回答。
她等在这里，只为看这一刻，可是这一刻心里没有畅快，只有疼痛难忍。
除了记忆，她终究失却一切。
她下车来，向西北方向深深拜下去。四肢扑地，行最大最高贵的礼。她想，这也许也是一种报应，无论如何，我已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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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衣卫在书柜的夹层中搜出小将军与胡国往来的信件。一封封交到皇帝的手上。皇帝想，这样荒谬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？那个固执的男人、聪明的男人、心软又随意的男人，到底在干什么？他走进软禁小将军的房间。门在身后关上。那个男人躺在榻上，看着他，裂开嘴笑：“啊，这么说，圣上已经有了证据了。”他摇摇摆摆地翻身跪在地上，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，做出一副可笑的表情：“ 请皇上赐罪。”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, I) n; o/ s6 Z
可是他的眼睛那么悲伤，皇帝简直想上去踢他一脚再扇他两巴掌，他是为了谁？是那个女人吗？当初屠城的时候怎么没有把那个女人一同杀掉！
皇帝的手在袖子里捏成拳头，忍了又忍，不能看对面那个人伤心绝望而努力隐忍的表情：“其实那笔钱你不说也就算了，不管是什么，总归是皇叔留给你的。” 不知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，我只知道你不会背叛我。“……但这件事情你准备怎么办？难道你真要我将你满门问斩吗？”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# f9 I# t1 e( q, I# n

案子没有放到大理寺，而是移交给了宗人府。这就意味着这不是一个将军的叛国，而是皇家内部糊涂子弟的错事。华人论坛/ B7 s9 J" ]+ D7 f4 G
没有抄家、夺爵、罢官，没有审讯。朝中的气氛在等待中开始有些微妙。一些喁喁的话语，细微的骚动在平静中蠢蠢不安。华人论坛,  股坛，马里兰，佛吉尼亚，中餐, 華人, 黄页, 北美华人, 海外华人, 海外论坛, 马里兰, 海外小说网, insurance, hotels, auto, rental, mortgage, travel, credit, refinance, extended stay, film, computer, stocks, furniture, loans, doctor, lawyer/ u5 S' V% u  f3 q7 `4 @" l
终于有一天皇帝做出了最后的决定：赐死。ftp.yayabay.com4 T1 S) _2 N( ]8 A. B
这是对一位皇室宗亲、一位战功卓著的将军、一个朋友的最终奖赏。华人论坛,  股坛，马里兰，佛吉尼亚，中餐, 華人, 黄页, 北美华人, 海外华人, 海外论坛, 马里兰, 海外小说网, insurance, hotels, auto, rental, mortgage, travel, credit, refinance, extended stay, film, computer, stocks, furniture, loans, doctor, lawyer' h' u" V/ L4 g1 h

我皱眉看着他：“是的，我知道这个将军，虽然我听到的故事跟你不大一样。”华人论坛,  股坛，马里兰，佛吉尼亚，中餐, 華人, 黄页, 北美华人, 海外华人, 海外论坛, 马里兰, 海外小说网, insurance, hotels, auto, rental, mortgage, travel, credit, refinance, extended stay, film, computer, stocks, furniture, loans, doctor, lawyer- F. q5 E, y9 V6 k5 ~7 J- q: s: Y% E
很多年前师傅曾经因为听到有人大骂这个将军而大发雷霆。其实这个将军名声很差，嚣张跋扈、荒淫好色、贪财无义、杀人如麻。但自那以后，再没有人在师傅面前提起那个名字。
他以手支颐，没有回答。我试探地问：“嗯，那……这样说来，他也许并没有真的勾结胡国？”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) {2 C. A, ^3 z. J+ m2 K  Z
他笑：“连皇帝自己都不相信他勾结敌国！”. H$ N; b! }1 }
“那他为什么还要让他自尽？”ftp.yayabay.com5 D) n* Z1 ?3 m( R  _+ u" `
“因为他是皇帝。”
“嗯？”这是什么意思？
他不理我的疑问，自己慢慢说下去。ftp.yayabay.com1 e. h! v* P% V2 t8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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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皇帝又一次问他：“你到底要怎么办？”
他想，这个时候，要怎么办？他看着她——啊，怎么能忘了呢，当然少不了他哥哥的帮助——一步步设下陷阱，他不闪不避，从从容容地走进去。母亲讲佛陀以身饲虎，是不是也是如此？因为这是我欠她的，我欠她一城人命。可是即使心甘情愿，到了这一步的时候，还是心如死灰心痛难忍。
苦笑复苦笑。这是什么奇怪的心理？
皇帝问：“你就把命赔给她？这样你就圆满了？她得报大仇，可以放下心结，跟别人结婚生子去了？”
不！不！不是这样！他似乎悚然惊醒，又好像还懵懵懂懂。他想，我想要跟她在一起的。我愿意让她报仇，我只想让她在报仇后能放下心结，我不想看见她一次次在睡梦之中牙关紧咬、双眼泪流。
我想要一个机会，让她可以爱我。& ]8 V8 D$ @2 {( ~
他抬头紧紧地盯着皇帝，脸上有一种狂热的神采：“不！我要活着！但我也不想呆在这里了，我要去找她”
他想了想：“你将我赐死吧。”ftp.yayabay.com. q- k4 A9 M* f(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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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翡翠杯中鸩酒盈盈如玉，想，自己这样，是不是也算是死过了一回？/ E: S0 x" b6 ~! X
她会怪他，没有以命相陪吗？华人论坛,  股坛，马里兰，佛吉尼亚，中餐, 華人, 黄页, 北美华人, 海外华人, 海外论坛, 马里兰, 海外小说网, insurance, hotels, auto, rental, mortgage, travel, credit, refinance, extended stay, film, computer, stocks, furniture, loans, doctor, lawyer5 @4 K) _$ V* ~1 H/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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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听得糊里糊涂，朦胧中似乎抓住一点影子：“这么说他其实并没有死？”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& H* d5 m) U( }; v6 ~: O2 }2 ~2 I
“是的。他离开了京城。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" h" j' l1 F5 k
“他先去了他哥哥家。他的哥哥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和封地。他孤身一人翻进王府，走过熟悉的庭院、厅堂、楼阁。他站在哥哥窗外，说‘我不知道你这样怨我。’他想起小时候大夫人从没有抱过他，摸过他的脑袋，那时候他像所有人一样，以为这是一个真正贵妇的矜持，现在他知道，那也许是因为深入骨髓的厌憎。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/ W% X- f" v8 o. A1 r
“窗里和窗外都沉默了很久。每个人都在回忆那些共同度过的时光。像是封存冬装前，晒衣时的细细抚摸。华人论坛,  股坛，马里兰，佛吉尼亚，中餐, 華人, 黄页, 北美华人, 海外华人, 海外论坛, 马里兰, 海外小说网, insurance, hotels, auto, rental, mortgage, travel, credit, refinance, extended stay, film, computer, stocks, furniture, loans, doctor, lawyer' k9 o# a$ D: E/ N( V
“他们有相似的脸庞弧度，此时做着一样默默无言的表情。他忍不住叫他最后一声哥哥，说：‘其实即使没有我，皇帝也不可能招你回京。你母家势大，你应该清楚。’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" v0 l) w+ Y3 h* I- s
“窗里的人始终没有说话。于是他说：‘永不再见。’”

小将军的父亲给他留下的，是数家大商行和一个消息传递网。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U" D9 y8 F; ?$ P! g% M$ D7 S2 c
这是先皇在皇位之争中让他弟弟建立起的庞大系统中的一部分。作为建立者和管理者，小将军的父亲给自己留了一部分。这是不能告诉皇帝的一部分。
自出京城以后，小将军便派人打探胡女的下落。如今他星夜疾驰向那个小城赶去。路途很辛苦，他甚至遇到了沙盗。他不知道相见会是怎样的情景，也许她不肯原谅，也许她会假装不认识他……她的身边有其他的男人在窥伺，也许她已心有别恋……
马车在茶寮前停下，他却站在门口不敢进去。他想起似乎曾经有那么一天，他揽着她，要给书房题匾。她嗔道：“哪里这么麻烦，不如就提‘小书房’。”两人手叠手，指缠指，羊脂玉色不及她面若春花，他目夺心驰，笑道：“好惫懒的丫头！”捉住她吻下去，手指在纸上落下铁钩银划的“小书房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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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惊地望着他，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他朝我微微一笑：“胡女便是那寡妇。”华人论坛7 L+ ?" z, N8 n" k1 X0 c! S0 |/ [
他接着说出更叫我吃惊的话来：“她是我母亲，那将军是我父亲。”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5 h" s* N5 J# N8 z' `9 s' z
我瞪圆了眼哑口无言，他倒好像有些奇怪了：“怎么，你师傅叫你来杀人杀了五年，你连你要杀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吗？”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- D; K1 c3 D& T' B- y& I! O
我尴尬道：“嗯，师傅，师傅并没有说。”
“只说那是个大淫贼是吗。”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2 P# k9 P6 ?7 o. }$ V$ V7 }! Q; y0 k
我脸涨得通红，喃喃说：“我知道不是……”
他垂眼看我的窘态。华人论坛" X7 ~2 V5 A0 X0 T" D$ V7 D4 _
我说：“我——嗯，请向令尊道声抱歉。”# }: ]9 I' Z! t) k% h) C7 c
他垂下眼帘：“不用了，他并没有在意。而且，他已经去世了。”
我想我又做了错事了。我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抱歉，抱歉，我不该提起这个。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，你不要难过……”华人论坛% A. E1 o6 ~: {5 r# D
我胡乱说着，他却站起身来：“不要紧。”他看看窗外，“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，你就在这里先睡一会儿吧，天亮后我和你一起去见你师傅。”9 U4 `! v; W8 O7 s
哦？我茫然地看着他。华人论坛,  股坛，马里兰，佛吉尼亚，中餐, 華人, 黄页, 北美华人, 海外华人, 海外论坛, 马里兰, 海外小说网, insurance, hotels, auto, rental, mortgage, travel, credit, refinance, extended stay, film, computer, stocks, furniture, loans, doctor, lawyer3 e! n2 ?7 X. ?; q
他笑：“有些事情她会想知道。”华人论坛# ~- E4 d3 \'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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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傅住的地方其实并不远。我们走进院子的时候，师傅正在菜地间除草。她抬起头看见我们，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亲切的唤我，只是盯着他，慢慢站起来。太阳略略西垂，她似乎不断升高升高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脸庞微微扬起，她清癯的面容有了高傲绝尘的表情。像一个人面对一场决定荣誉的战争。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) _. ~8 y' b* |1 s& t
她的嗓音低柔婉转：“你是他的儿子。”
他上前作揖：“是的，我有些事情要告诉您。”ftp.yayabay.com* t/ x) @0 V7 h/ S
她蹙起眉一动不动，轻声问：“他出什么事了？”ftp.yayabay.com) ]" H6 K: `+ E6 P* E4 R4 u! r3 U
“家父两个月前，去世了。”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7 w! f9 a9 G) g) k" y: B
“啊，去世了。”师傅重复了一遍，转身向屋里走去。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2 r! Y3 u) f7 O% P2 L2 }# L
留下我们站在庭中，他看看我，我向他比个手势，让他进屋去。然后关上门，坐在门前台阶上。华人论坛,  股坛，马里兰，佛吉尼亚，中餐, 華人, 黄页, 北美华人, 海外华人, 海外论坛, 马里兰, 海外小说网, insurance, hotels, auto, rental, mortgage, travel, credit, refinance, extended stay, film, computer, stocks, furniture, loans, doctor, lawyer' d: ^$ R& ^7 t1 O: N' x
小小的门扉掩不住什么声音。
我听见师傅说：“你的母亲还好吗？”
“母亲先走一步。”
师傅沉默了很久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师傅说：“你大可放心，我不会再叫阿生去了。”ftp.yayabay.com8 A" N8 h& e/ w% w6 s- v" |
“晚辈都明白。”
“你今天来，只是告诉我这个吗？”
“晚辈觉得，应该由我来告诉您这个消息。”% G* N0 j9 q5 j' K* C8 G3 o
“嗯，谢谢你。”
“还有，是晚辈一点私心，想要见见阿生的师傅。”
师傅没有说话，过了一会，她说：“这样也好，她虽然糊里糊涂，其实性子执拗决绝。请好好待她。”
嗯？似乎是在说我？我回过头去，门吱的一声在身后打开。我与他两两相望，他不知为何嘴角微翘，我莫名其妙红了脸颊。
师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：“阿生，送客。”

一路都没有说话。山下路口，他停下来，扭头看我。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?2 f. B4 ^) V& m, `
“就到此吧。”0 |& O$ @( @7 G! l  I( F
“你要走了。”不知为何，心里有了一点点不舍，想让他知道，又不愿意表现出来。
他笑笑：“总归我以后还要来看你的。”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 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7 k8 j/ v% L0 Y& D7 q# q5 `
他说：“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你师傅会教你去杀人？”2 l% T1 e) o. N+ @% W  X
嗯？我睁大了眼睛看他。当我连续失败三年以后我曾经想过为什么师傅还会叫我去，我与他的身手相差太多。现在想来，也许师傅从来没有真的想要那人死吧。
“二十三年前的五月初十，他们第一次相见。那年九月十四，他们第二次相逢。”华人论坛0 o2 S4 s+ g' t( Y3 |1 s! u
他的话无头无尾，我似懂非懂。那或许是师傅的前缘。
他跨上马，俯身向我一笑：“请等等我，不会太久。”

作者: oo7 时间: 2009-12-24 18:33

我想到那三个故事终将连在一起
可是我没有想到最后他会是她，是个女生＝　＝
我记得我看过一个文，也是这样报仇的，不过是ＤＭ文6 M. i8 C2 t! W3 \3 O7 ?2 }) W( t' m, V

这三个小故事，都可以延伸变成长篇呢ftp.yayabay.com1 L: L3 q6 Z' Z+ o$ j$ D* M% s% B+ J" q
而且质感都觉得很好
期待你的下一部作品^^

作者: 天光如雨 时间: 2009-12-25 01:16

2# oo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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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，谢谢你

作者: ivy 时间: 2009-12-25 01:22

小说的构思很巧妙，非常引人入胜，只是最后我没太看明白，师傅是谁？这个“我”又和“他”有什么关系？

作者: 天光如雨 时间: 2009-12-25 08:22

4# ivy 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海外华人 yayabay.com 全球华人4 S7 t9 T1 A6 D6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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呃，是我结束的太匆忙了。师傅只是暗恋那个小将军而已，她太固执，所以念念不能忘。
“我”和“他”，大概不打不相识，打打就认识，有点关系吧

作者: 淡轩 时间: 2009-12-25 08:54

三杯茶，三个故事，说尽一生

作者: 软软 时间: 2009-12-26 00:05

凄美的爱情加上阴谋诡计，如果拍成电影或电视剧应该会卖座

作者: 踏雪寻梅01 时间: 2010-5-9 08:03

文笔从容流畅，颇有大家之风，小说构思也很巧妙，简短的三个小故事，看似杂乱，最后连成一片，让人有恍然大悟之感。期待你的新作品。加强！

作者: iamjeaney 时间: 2010-5-20 10:24

嗯~写的很不错~顶一下~

作者: eule 时间: 2010-6-2 19:08

晕， BL看多了对BG没感觉了，哭。。

作者: ljq1005 时间: 2011-5-29 10:44

不看完不知道，原来3个故事是连着的。

作者: lanlanxiu82 时间: 2011-7-15 01:37

很好看的故事，支持楼主

作者: ab6609 时间: 2011-8-13 09:39

除了文短了点以外，其它都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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